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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吐鲁番美丽而神秘,我始终都认为她像一位蒙着面纱的风姿绰约的维吾尔族少女,谜一般地令人向往。军校毕业的第一年,我被分到吐鲁番的一所驻军医院工作,对我来说,那纯然是一个梦想的实现。
那是我在吐鲁番度过的惟一一个中秋节,刚好轮到我上夜班。夜,已经很深了,值班军医黄敏秀和战士们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因为是驻军医院,病房里住的大都是战士),病房的过道里安静得让我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经常上夜班的缘故,我养成了深夜阅读的习惯,记得当时是捧着一本郁达夫的散文集心不在焉地想家。忽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出门一看,是五六个维吾尔族青少年男女正沿着长长的过道向我这边奔跑过来,其中一个男青年身上背着一个已经昏迷的中年汉族男子。
我急忙把他们背的男子安排在急救室里,叫醒已经熟睡的黄敏秀医生。经诊断,病人是急性胃出血,急需输800毫升血浆。但我们是一所小医院,医院的血库里没有储备符合患者血型的血液,送他来的几个年轻人就争着要输自己的血给病人,并请求我们一定要挽救他们工程师的生命。后来,他们中的一个说去别的医院想想办法。我们就一边抢救病人,一边在焦急中等待。
等待中我得知这名汉族工程师是一名内地来的援疆干部,发病后是这几名维吾尔族同行及时发现才将他送到医院并通知了他的家人。没多久,刚才出去找血的那个人就带回了800毫升血浆,我立即遵照医嘱给患者输上,但不知怎么回事,血总是走走停停,不往下滴,焦急中,我便用手一点一点向下捋,就这样,800毫升血浆,被我一点一点地捋进了那名工程师的血管里。输完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起满了水疱。快下班了,那几个维吾尔族男女依然守护在患者身边,谁也没有离去。当时,我被他们的精神深深地感动着。
如今,许多年过去了,我早已忘却了那名工程师的姓名,也没曾记住过医`学教育网搜集整理那几名维吾尔族男女的相貌,那天和我一同值班的黄医生也因考上第一军医大学的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广州工作。我的那个中秋节,虽然没有和家人团圆,没有机会想家,甚至没有吃上一块月饼,双手起满了水疱,但我、黄医生和那几个维吾尔族男女挽救了一位援疆工程师的生命,在吐鲁番。
正是因为那个特殊中秋夜,我觉得吐鲁番这座原始而古朴的小城,对我一直有着一种强大而恒久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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